靓丽武一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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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和我扩列
我是寂寞武一斫

【露立】托里斯是怎样醒来的?

*灵感来自《清洗》

*不精于东欧历史,可能有BUG

*低俗一见钟情预警,躺枪背锅波波预警

 

〈1〉

托里斯·罗立纳提斯睁开眼睛,看到了黑暗中低矮斑驳的天花板,用旧报纸和体育杂志糊了起来,被他冗长的叹息和哈欠晕的泛了黄。托里斯翻了个身,他嘴里泛着一股苦味,舌头上像是蒙了一层黏膜,但还是能感觉到门齿上滑腻腻的牙垢。他撑着身子从床上站起来,按开了头顶上的那只小灯,发着橘黄色脆弱的光,好歹能看清屋里的东西。托里斯注意到他的鞋子旁被放了一只铁皮桶——这肯定是伊万,伊万·布拉金斯基,托里斯焦虑的摩挲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他知道那个俄国人的意图——自已一旦穿上了鞋子,铁皮桶咣咣响一定会传到他的耳朵里。托里斯赤着脚走下了床,因为他还不想让伊万知道自己醒了。他觉得嘴巴很难受,于是拿起一只木炭想用来擦擦牙齿,可刚触到嘴唇,他的动作就停住了——水。托里斯朝自己笑了笑,你怎么能精明得过伊万呢?他看着墙上长着大孔汗腺的肌肉发达的俄国运动员,认命的低下头穿起了鞋子。

托里斯听到橱柜移动的声音,还有更近的门铰链咯咯作响。伊万弯腰挤进那道窄窄的小门,快乐的闯了进来。他像大衣一样把托里斯裹进怀里,在他的侧下巴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吻痕。一股伏特加和俄国人的气味涌上托里斯的脑门,充斥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他学着用嘴巴呼吸,现在已经很熟练了。伊万看见他微微开启的嘴唇,不加思索的凑了过去。

“不!万尼亚,不。”托里斯扶住他宽大的双肩,伊万那对紫色的眼睛正怯生生的盯着自己。他不敢看过去——那闪亮亮的眼睛深处涌动着的暗流会把他吞没、溶解、销毁!托里斯缓和的、轻柔的,确保别人不会看出什么异样,说:

“我嘴里很苦,你让我洗洗嘴吧。”

伊万又重新笑了起来。他眼睛弯弯,好像带着奇特的魔力,托里斯无声无息的缴了械。他冷静的理智像坏了的发动机,徒劳的发出呜咽和转动齿轮。

伊万从腰部抱起托里斯,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才把他放下来。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两瓶伏特加,一碟烟熏火腿,小豆蔻面包和还冒着热气的烤苹果派。一沓《人民之声》凌乱的躺在花瓶旁,瓶里插的是干枯的欧耆草。托里斯拾起一块木炭,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开始清洗牙齿。他漱着嘴巴,想象软糯的苹果派的香甜口感,嘴里却从苦味变成了酸味,他的胃抽搐起来。

“你想喝点什么吗?我去给你开一瓶悬钩子汁。”

“不,”托里斯按压着胃部,伊万立刻把他拉到椅子上。一阵阵抽痛让他的额头闪出了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脚底板上一样,地面随着他的步伐不住的抖动。“我想要一些辣根水。”托里斯吸了吸鼻子,接着说:“还有缬草。”

“你不能每天都吃缬草。”伊万从厨房里倒了一大杯辣根水,看着他抬起脖子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吃点东西吧,吃点吧。”

托里斯摇了摇头,在椅子上缩成一团。伊万又把他裹到怀里,鼻梁磕在他松软的头发上。托里斯早上刚洗了头发,伊万把桦木灰和白醋的气味深深吸到肚子里。

“我想去睡觉。”

“可你刚睡醒。”

伊万轻拍着他的脊背,托里斯发出不易察觉的细微颤抖,“我抱着你,你一会儿就不痛了。然后你吃点东西,你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吃饭。”

托里斯闭上眼睛,他感到辣根水正在他的胃里柔和的轻刷,刮擦着内壁。他模模糊糊的觉得胃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2〉

摘自托里斯·罗立纳提斯的日记:

1949年10月

解放立陶宛!

现在是砍柴火很好的时候,可我还呆在这件小小的屋子里,数干草上的穗子发呆。伊万绝对不会去砍柴火,他是个党员,穿着黑皮靴和长风衣,他从来不会干农活。而且我们也不在需要柴火,家里有多的用不完的木炭,我每天都可以把牙齿擦的又白又亮。

胃一直在疼,而且又酸又胀。我觉得肚子里在冒泡沫,可是掀开衣服看看,肋骨还是清晰可见。我猜这是天气的原因,因为在晴天,似乎就没有那么痛了。

伊万限制了给我的缬草,这让我十分痛苦。已经过去很多个星期了,我感到越来越焦虑。菲利怎么样了,他现在还活着吗,一闭上眼睛这些就在折磨我。我迫切的想知道结果,可不敢问伊万,他会生气的。他一生我的气,就不让我出去,也不给我吃的,辣根水和胃药。我该怎么办呢,我依赖着他,得每天想法子讨好他。

体重在下降,肌肉也几乎没有了。我必须采取行动,不然以后很难在森林里活下去。

                                                                                                            托里斯·罗利纳提斯

                                                                                                                           希奥利艾

 

〈3〉

伊万·布拉金斯基走进房门,把公文包放到桌子上,解下了围巾。屋里熏香的气味还没有完全消散。他隐约听到杓鹬的叫声,伊万打开窗户,可外面什么也没有。他看着摇摆的银柳,突然意识到那是托里斯在啜泣。

“托利?”
哭声戛然而止,接着是墙板剧烈晃动。橱柜上盛着盐的陶罐和咖啡杯尖叫着掉下来,在地上碎成了一只只不甘心的眼睛。伊万迅速把橱柜挪开,救下了一只正在下落的覆盆子罐头。

“托利!你冷静一点。”

他打开暗门的手几乎在不住的颤抖。托里斯怎么了?他终于疯了吗,他会从屋里冲出来掐住自己的喉咙吗?如果没有,那他大喊大叫,跑到街上去该怎么办?克格勃里的别的人会发现他吗?伊万的思维高度活跃,这让他几次拉开门铰链都失败了。

“托利,告诉我,你怎么了。”

“让我出去!”

“你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门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托里斯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他放轻语气,一边断断续续的抽噎一边说:
“万尼亚……亲爱的万尼亚,我要出去……”

伊万冷静了下来,门咯吱一下打开了。托里斯狼狈的栽倒在他怀里,浑身上下全是汗水。

“菲利,菲利克斯,他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梦到了…万尼亚,我梦到他了。下着大雪,他的大衣上沾满了泥,几乎要盖住了衣服的纹路。旁边有很多人……他被挤到一边,他们在等待着被一座座工厂消化……”

“这只是个噩梦,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不!菲利克斯很难过,他在向我求救!我得去找他……”

“托利!你疯了吗?冷静点。一个梦而已,他也得学着去独立解决自己的事。”

托里斯把头埋到伊万的肩膀上,汗液和眼泪濡湿了他的风衣。托里斯嘴唇发白,他在伊万怀里不住喃呢:

“天呐,万尼亚…我受不了了,我得去找他。他一定在向我传达某种信息。我要出去了,我要离开这里。菲利正在受难,他需要我,我不能整天什么都不做……我是个男人!”

伊万把他抱到椅子上,抚摸他汗岑岑的额头,亲吻他的耳朵尖。他泡了一杯缬草水,背过身躯,把表带里的粉末——来自内务委员会的人、无色无味的——倒进了杯子里。托里斯接过杯子,看看在水中跳舞的缬草叶,大口大口喝了下去。

伊万把托里斯抱在怀里,这个立陶宛农村男孩的身体是那样轻,伊万触碰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可以感受到那多病的胃一下下蠕动。对啊,他是个男孩——会成为男人,可他怎么能够这么羸弱、这么瘦小啊!伟大的列宁同志,请指引着他的梦境和未来,让他健康、无忧无虑吧!

托里斯在伊万的怀里越发沉重起来,他的眼皮打颤,最终阖在了一起。他的呼吸趋于均匀。伊万感到责任正随着手臂上的热流渗进他的身体里。他把托里斯抱到床上,想让他趁着药物好好睡上一觉。伊万去脱托里斯的鞋子,才发现他一直赤着脚。粘着煤灰的脚趾富有攻击性的蜷在一起,仿佛随时准备把他的脑袋踢碎。托里斯湿漉漉的头发就像一只耳朵,替熟睡着的他倾听伊万的下一步动作。

 

〈4〉

摘自托里斯·罗立纳提斯的日记:

1949年11月

解放立陶宛!

我终于还是向伊万问起了菲利的事,因为我受不了了。天啊,菲利!我亲爱的菲利!我们一起割过马草,并排躺在手编的凉席上,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我啊!

前些天伊万估计我又瘦了几斤,我告诉他我很痛苦。他极不情愿的去打听了菲利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音讯。

伊万给我带来了一种糖果,是用牛奶,甜菜糖浆,黄油和坚果手工制成的。它嚼起来像缬草一样让我冷静,伊万会做糖果吗?我没问它的来源,一口气吃了很多。

好想再翻一翻圣经,可我不敢再告诉伊万了。如果我对爱德华这么说,他一定有办法找来一本。哦,爱德华,爱德华啊!我亲爱的朋友,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托里斯·罗利纳提斯

                                                                                                                         希奥利艾

 

〈5〉

伊万的黑皮靴从伏尔加车里第一次伸出来踏到希奥利艾的土地上,他就在呆呆注视着自己和他的同事们的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托里斯。托里斯提着奶桶,和旁边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孩手挽着手站在他们的院子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既陌生又胆怯,肩上的头发像是棕松鼠毛茸茸的尾巴,让人想去摸一摸,亲一亲。伊万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幅美景——他和这个男孩手牵着手,走在圣彼得堡的公园里——或者是维尔纽斯、希奥利艾——都不重要。他锁骨上的皮肤亮晶晶的,手里的奶桶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伊万想把他拉过来,丢掉他脏兮兮的衬衣和汗裤,给他用丽春牌肥皂洗澡,再用鹅脂擦擦手——让那细腻的指尖划过自己的胸膛。他想紧紧的把他拥到怀里。他要用降落伞绸给他做新衣裳,上面缀着玻璃纽扣,还要在胸口处缝一个口袋,好让他有地方可以一直放着他们俩的合照。伊万胡思乱想着,这让他有许多话要说,可所有词句都打着卷儿从他齿缝间溜走了。他的嘴巴僵硬起来,舌头好像变成了金属。他吸进了许多沙尘,这些沙尘在他的肺里跳着舞,而且随着粗重的呼吸溜到了血管里。伊万动了起来,他感到体内的水分正顺着脚底板流进泥土里。他也不确定自己的步伐是否稳定。伊万·布拉金斯基像主人一样走进了这个男孩的院子。他的舌头好像变成了斧子,每说一句话疼痛都打击着骨头上的孔眼。

”你叫什么名字?“

“......托里斯·罗利纳提斯,先生。”

托里斯·罗利纳提斯,伊万在嘴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很不错,托里斯·布拉金斯基也很不错。这两个名字在他口中就像初雪般动人。那种怪异的金属感瞬间从嘴里消失了,他整个身体被这两个名字塞得满满当当。

伊万被这个突然间的想法吓了一跳——托里斯可是个男孩啊!于是他自己笑了起来。那两个孩子的视线相互碰了碰,他们的手拉得更紧了。

伊万这才关注起托里斯旁边的这个人。他金灿灿的头发闪着耶稣般的光——他一定是个反苏分子,他必须得是个反苏分子。伊万问了他的名字,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他的名字,他的华沙口音,他的着装,他脖子弯曲的角度——他的一切都让他看起来像一名反苏分子。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和托里斯手拉着手呢?他一定要被改造、被教育,知道身上环绕的赤色气息能将农庄里的母牛感动到落泪。伊万又笑了起来,他为自己即将拯救两个年轻男孩而高兴。他现在有足够的理由把菲利克斯送到西伯利亚了。

几个星期后,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跟着一群群面如灰土的思想罪犯们一起登上了开往西伯利亚的火车。而托里斯正在他们原来的家里,用脚钩住椅子腿防止自己从椅子上跌下去。他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咯吱窝里全是汗。他紧紧的揪住斜条纹衬衫,看着伊万将他们原本堆放粮食的储藏间改造成一间暗室。他无能为力。

 

  〈6〉

1949年11月

解放立陶宛!

托里斯摊开日记本,手上的鹅脂让钢笔变得滑溜溜难以拿捏。他鼓起勇气接着写了下去: 

解放立陶宛!解放立陶宛!解放立陶宛!  

他觉得不够。笔尖的墨水滔滔不绝的流到纸面上,一只只字母就像钉子一样敲进他的手指。他的关节僵硬发痛,却还是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解放立陶宛!解放立陶宛!解放立陶宛! 

还不够,他必须再写点什么。他的脑子里流过潺潺的溪水,长出了茂密的桦树枝桠。灰鹤在身体里盘旋,属于自己的母牛在刺柏架边慢吞吞的嚼着干草。他焦急的睁大了眼睛——

解放立陶宛!解放立陶宛!解放立陶宛! 我要加入森林兄弟,我要把菲利带回来!美国人快来吧,快来解放这个国家吧!

写完这些,他积蓄已久的眼泪终于全部喷涌出来,把他的脸颊洗涤的像是刚切开的肉桂苹果那样光滑细腻。为什么哭呢,托里斯?他仿佛又听到伊万在耳边低语。是啊!他可耻的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伊万了。他的身上全是俄国人的味道,这股味道终日充斥在鼻腔里。伊万在睡觉的时候会紧紧的抱住他,这让他的睡眠安稳了许多——再也不用担心穿着长风衣的警察从外面闯进来了。没人能把他从伊万的怀里拉出去,只因为伊万是一名多么优秀的贝利亚委员啊!以前他的眼白时常爬上血丝,现在他的眼睛清莹的就像贵妇脖子上的莱茵石。伊万给他吃食物和药,给他穿干净的衣服,给他用牛角梳子轻柔的梳头发。托里斯的下唇还沾着伊万的唾液,他的脚踝上还干着伊万的精斑——他不能加入森林兄弟,不能去找菲利克斯,他不能为解放立陶宛做任何贡献。托里斯把那页日记撕下来,不规则的裂痕像钢锯一样一下下锯着他的脊梁,他再也挺不直身子了。他把那张纸塞进嘴里咽下去,随着阻塞感渐渐消失,他全身的热量也从身下那张椅子拼命流向地板。这团纸可能会让他胃痛一个星期,也可能今天下午就会被呕吐出来——这又怎么样呢?反正上面的字也该被消化的完全无法辨认了。有一只苍蝇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它们是如何在黑暗中飞行的?

托里斯·罗利纳提斯终于展出了他十多年来最舒心的一个笑容。是的,他胜利了,他战胜了所有,他深深地爱着伊万·布拉金斯基,他想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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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的阅读

立立真好吸,要开始研究东欧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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